文 / Monsieur WC

背景事件参看:《关于知和社无法参加2021春季学期百团大战的说明》

再一次,学校通过某桩事件显现出来(上一次是光华楼前的校歌事件),这一次是社团被禁止,学生受到处分的威胁,各种学生活动(甚至十分无害)受到严重的污名化指控。惯常的手段完全可以想象到:谈话、“逼供”、做思想工作,这可以归为“教育”;严重的就是进行威胁、打压,这可以归为“权力”的直接实施。但这次不同的是,学校面对的是:公众号、超链接、网络会议、鼠标的点击、转发按钮、非出版物的小手册……

这一点是非常好笑的,因为肉眼可见的学生群体不见的,学校不得不同幽灵作战:这甚至都已经不再是媒介背后的大众,而是跨国网络会议、手机界面上的“点赞”和“转发”、通过免费赠予和交换渠道流通的手册。因此,我们可以理解学校在束手无策时的恐惧和颜面扫地,以及随后而来的异常强硬手段。

布拉顿在《堆栈》里提到的2009年谷歌平台主权和中国主权之间的冲突,正是如今正在突显出来的大量冲突的范本与模型。国家试图将云平台纳入自己的框架之中,主导并决定信息和能量的流动,而云平台则将用户聚集到另一个网络和社区之中;主权国家是固定的地理空间,无法统治活水和海洋,云平台则是网络式分布,并接受控制论计算装置调配的,它本质上就不是纯粹的物理设施。

而现在,学校就站在国家的位置上,它试图捣毁并控制公众号平台,关键不是因为公众号真的宣传了十分有害的东西,而是公众号的测绘-划界能力超越了学校——它是不接受管辖和控制的!当然,我们看到的是一种混合的现状:学生社团的公众号无法完全脱离学校,它依赖于学校平台提供的资源,学校也不希望浪费公众号,想要把它变成自己的新的宣传机器。二者并没有相互排斥或取代。

但是,这不意味着这一现状是没有出路的。

首先,应当用网络平台彻底架空学校的建立在庞大官僚系统基础上的平台,让学校自行装逼自生自灭。如果一开始需要利用学校平台,可以使用各种底层政治斗争手段,可以在完全符合学校各级官僚系统规范的海报等宣传媒介中夹带超链接(二维码、联络人的各种联系方式),因为超链接,连接的连接……无法被禁止,能被立刻识别并禁止的只有节点。

其次,要有强烈的指手画脚的意识,要有强烈的自以为是感,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应该插手现状的人。将给定的情况认作自己的现实,认作自己的行动得以开始的起点,这就是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里的教导,他教我们的是如何让自己成为精神,成为现实世界中具体的行动力量。

最后,我们坚持无学校主义。学校并非一个神圣的国王,也非施米特式的主权,就算是,它也已经被庞大的官僚系统中介掉了,反过来,这个臃肿的系统也让学校愚蠢化了,哪怕它再怎么使用那些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和管理应用。事实是,我们正被这一愚蠢所统治,因为我们认定自己离不开它。然而,无学校主义,并不是虚情假意、自欺欺人地说我们不承认学校的存在,而是说学校本身就对治理整个学生互助网络和云平台是无能的,在这方面,它等同于0。于是,不是我们是否离开它,而是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偏离它。

无学校主义,不是说学校不存在,而是说面对学生的实践活动和网络平台,学校不再是主导的,它也不再能完全控制—— 学校被架空了,也过时了! 学生社团的实践,就是藐视学校的专事教化年轻人的绝对地位,是反过来去带领学校,去占领,去对它指手画脚。这个过程,就像是孩童摆弄玩具一样,将学校反复拆装,我们将搞出我们自己的教学(无论内容是马克思,还是女性主义,首先都是我们在自我训练、自我组织),在学校里暗渡陈仓地建学校。 无学校主义是实验性的! 这一实践也不排斥做与写、行与思,无论是小手册,是讲座,是跨国会议,还是在学校里散步,在光华楼前的草坪上搞表演搞野餐,它本质上都是在通过一次次地建立连接而重新组装学校,把学校变成学生的,把学校连向社会和世界(当然也是老师的,最终是大家的)。因此,小手册的每一次的写,也就是在组装学校。 无学校主义是创造性的!

Note:

///////作现实主义者,行不可能之事。 要创造人类世界,全都靠我们自己。——阵地

本文转载自阵地LeFront的《阵论|组装自己的学校,让无学校主义胜利!》,阵地公众号上的此文在2021年03月31日已被微信公众平台以违反《即时通信工具公众信息服务发展管理暂行规定》为由删除,所以FreeFormSuite转载本文以便信息自由传播。

关于阵地LeFront可以参看《阵地运动宣言:一场向未知敞开自身的运动》。